1864年7月29日，深夜，維也納，霍夫堡宮座廳。

巨大的水晶吊燈傾瀉下明亮又清冷的，將這座剛剛經歷王朝更迭的大廳，照得纖毫畢現。

空氣里混着硝煙、腥、昂貴木料、舊羊皮紙的複雜氣息，還殘留着一若有若無的香水餘味——那是哈布斯堡皇室倉皇離去時，落的、屬於舊日王朝的奢靡。

哈布斯堡的黑黃雙旗早己被撤下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伐利亞王國的藍白獅鷲旗，在座後方無聲垂落，被燈鍍上了一層冷的金邊。

林默獨坐在那張巨大的鎏金座上。

這張椅子，曾屬於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，屬於奧地利帝國的君主。深橡木為基，覆蓋著猩紅天鵝絨坐墊，扶手雕刻着繁複的莨苕葉紋與哈布斯堡雙頭鷹徽記，冰冷又堅。

他坐姿筆首，未曾倚靠。

右手隨意搭在扶手上，指尖有節奏地、輕輕敲擊着冰涼的木質表面，發出細微的、規律的輕響。

他的腳下，巨大的波斯地毯上，攤開着一幅幾乎覆蓋了半個大廳的手繪地圖。

那是奧地利帝國領土戶籍總圖，用緻的鵝筆與彩墨水繪製而。棕暈染的山脈，藍勾勒的河流，黑標註的城鎮，金線描繪的邊界，麻麻的地名、人口、資源標註，如同螞蟻般鋪滿紙面。

這曾是哈布斯堡統治龐雜帝國的核心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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